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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國34年適逢二戰日軍戰敗

一架美國軍機墜毀於三叉山附近

機上26名美軍盡皆罹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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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塊  機骸  散落嘉明湖旁三叉山一帶

應美方要求

日軍就近徵調了89名山青 憲警與漢人

組成搜索隊

帶著沉重的木枋充當棺材

要將這些客死異鄉的罹難美軍就地安葬

故事就發生在

這剛被日軍通知召集

要去參予搜索的部落裡

(一)

新武呂溪靜靜流淌的谷邊林沿

那是獵人巴奈居住的部落

牛角的奏鳴方歇

獵人圍狩的吆喝聲起

巴奈望著妻子

想著不久前  她還是個稚氣未脫的少女

長髮  紅裙  銅色的肌膚

當她挑水走過絲瓜棚前  鳥雀圍繞著她飛起

如今

她靜靜依偎在小良身旁

日子該和往常一樣

在淡淡的幸福中流淌

但這短髮的魁武漢子

卻雙眉深鎖   像一條不流暢的黑河

眼神沉鬱   如雷後的山煙

前來招集的日軍憲警剛走

向晚   村裡的獵人都將往雲的那端

邁向未知的深山老林

那天的夕陽濃稠   染紅了天際線

村裡的獵犬分外不安的咧牙咆哮

這趟行程雖遠   但有這麼多同伴

怎也不會有事的

巴奈壓抑著內心深處隱隱的不安

這麼安慰著自己和妻子

兩人十指緊扣  不願放開

只盼從指尖眼神中多感受一絲溫暖

輕輕吻過妻子髮梢

繫上彎刀

巴奈轉身走向未知的命運

(二)

葛藤 篝火 荊棘

鹿角 箭矢 羽織

快刀 彎弓 瓊麻

儘管

背負著沉重的木枋

泥濘與黃藤荊絆

獵人仍在狹窄的獵徑奔跑著

在山林裡的日子

這些老練的獵人是再熟悉不過了

但經過1日夜的趕路

越往前方走去  空氣越是透露著詭譎

風聲裡的枯枝  窺伺著夜行人的心悸

暮色裡的空林  織染了離鄉者的悲泣

巨山的鬼靈低語

遠空的詭霞張狂

正警告著這群人儘快離去

但帶隊的日軍似乎毫無知覺

仍是催促著眾人前行

於是隊伍漸漸拉長 離散

  

這天向晚   上了滿佈箭竹的稜線

但大霧瀰漫  夜梟呢喃

隊友各自星散

這時獵人們要回頭  也已然不及

只能暗求祖靈佑看

頃刻間

風起  雲湧  霧散

天空  暴雷狂雲覆滿

風神怒吼

獵人只能匍匐在低矮的箭竹叢中

但驟雨  冰雹如箭矢落下

零度的低溫與暴風下

生命在風雨中漸漸流淌

巴奈緊貼地上

只能感受指尖    妻子留下的一絲溫暖

終於熬過漫漫長夜

趁風勢漸歇 巴奈撐起疲憊的身軀

步履蹣跚地走向尚可敝風的森林

但漫山的鬼靈似乎仍不罷休

嘶吼著在密林裡追趕

暴雨從山坡上瀉下陣陣洪流

堅石巨木如摧枯拉朽般落崩

風雨中 巴奈

想起妻子臨行前的眼神幽幽

支撐著他一步步找尋回家的路

好不容易到了新武呂溪的上游

相信只要順著這條溪流而下

定能回到那山邊林沿的村落

但一夜的強風低溫

已帶走了許多同伴的生命

也耗盡巴奈僅剩的氣力

終於再也躲不過泥流滾滾

倒木壓住了他的雙腿

巴奈雙眼含淚

看著新武呂溪上游驚濤裂岸

掙扎著拔出腰間的彎刀

割下一束髮

誠心祈求祖靈眷佑

就讓風神水靈   帶著這束髮遠走吧

或許山下依然

涼風徐徐    綠水悠悠

妻子正在水邊漂洗著白紗

當風吹過她的臉龐   水滑過她的足裹

她是否會知道   這是她摯愛丈夫最後的抱擁?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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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軍在戰敗的壓力下

不顧風雨的異變

終釀此傷亡慘重的山難事件

後估計遇難犧牲的人數26人

竟與美軍死於三叉山之人數26人相等

又適逢台灣政權交替

隨著活存者的相繼凋零

此事蹟終湮沒於荒煙蔓草間

獨留52名中、日、美   三國死者的幽魂

飄盪於中央山脈新武呂溪流域的山谷間

(四)

奔流的雲霞

漫漫的霧氣

嘉明湖旁  三叉山間

孤魂飄忽  在曠古洪荒  孤寂

淒風斜雨的子夜裡  山陰水冷的洞窟中

他們在月色裡迴盪

箭竹銳利的枝葉刺  烈陽炙熱的鋒芒照

他們渴望一絲溫暖

於是每每暗夜   嘉明湖畔

旅人營帳內升起的昏黃燈光

或許都讓他們想起了

在那片雲海下

搭好的茅屋旁

炊煙升起時

妻子漆黑飄散的長髮

雙眼正鬱鬱遙望山的這一頭

日夜盼望心中的勇士歸來…

奈何壯闊的身軀早已腐朽四散

剛毅的靈魂也只能在

冷雨淒淒的大霧裡悲嘆

 

於是當他們穿過箭竹林

循著暈黃的營燈悄然而至

帳裡疲憊的旅人啊

可別以為帳外稀疏的聲響

只是水鹿好奇的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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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留言
  • 小果
  • 照片這樣配好像正常多了…
  • 對ㄚ~放在部落格上還是不要亂開玩笑好了 太晚睡了吧~ 妳這兩天

    qing4100 於 2010/12/22 01:45 回覆

  • Peter Huang
  • 非常喜歡這篇的聲韻,像是山地老人吟唱的歌謠。